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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gbro | 2008-02-24 | 一般 | (77 Reads)

讀報才知道的消息:原來春節前清理貨倉被書籍壓斃的男子, 竟然就是從前灣仔青文書屋的老闆羅志華先生。

青文結業了有兩年吧? 從前工作室就在灣仔, 閒來有事沒事, 也愛走上青文打個白鴿轉, 打打書釘, 看看有些甚麼新書舊書, 羅先生就坐在他的掌櫃位置打電腦, 前後左右盡是書籍刊物, 怡然自得, 也不理會閣下有沒有光顧, 偶然走的時候道聲再見, 又或者叫人帶份新印刷的免費刊物走, 一派讀書人的高風亮節。

                              

我與羅先生並不認識, 頂多是付錢時的一句『謝謝』, 再大不了是『不用膠袋喇, 麻煩了你』, 後來去多了, 有時在灣仔的街上買午飯會得碰見, 也會微笑點點頭。 說話最多的一回是有次想找套《欽定八旗通志》, 我記得青文是有的, 上去卻找不到, 問羅先生, 他皺皺眉頭, 騷騷後腦袋瓜子才說:『好像早陣子存了入倉庫, 你不如留個電話, 找到的話再通知你。』好像那次才請教過他姓羅。 他事忙, 那套書最後不了了之, 到頭來是自家在北京買回來。

青文雖然說是由青年文學獎一眾幹事創辦, 後來才由羅先生接手, 但這差不多廿年以來, 他明知不可為而為, 出版了不少本地新詩散文等文學作品, 還有丘世文, 陳冠中他們從前在《號外》的文章, 集結成『文化視野系列』, 是其中最叫人懷緬, 但在銅臭堆中維持一角書香綠洲並不容易, 青文終於敵不過昂貴鋪租, 撑不下去而結業。

還以為春節應該喜氣洋洋, 誰知正喜青鳥報平安, 又兼傳哀耗。

 


bigbro | 2008-02-09 | 一般 | (139 Reads)

多年以來的大年初一晚上, 總是一班老友在我家聚會吃飯, 漸漸成為我們之間約定俗成的習慣, 譬如丹青的媽媽總會多預備一份南乳素齋讓她帶來; 逸新是海味鋪太子爺, 進貢最可觀; 除了一應干貝冬菰以外, 這兩年還帶來了六頭鮑魚, 而且是他母親早已煮好, 我只不過負責翻熱; 穎穎最可愛, 先斬後奏, 買來了豬肉與鮮魚, 讓我做紅燒獅子頭和清蒸海上鮮; 嘉嘉最省事, 一邊手拿著的是廣東燒味, 另一邊手拿著紅酒和加拿大冰酒, 而且一進門便大聲嚷嚷:『怎麼今年主人家罷工, 不包餃子了?』

我沒好氣, 接過她手上的物事, 相當振振有詞的說:『因為今年冷, 只有攝氏八九度, 主人家的手指不聽使喚。』去年我包了二百餘只餃子, 有花素餡牛肉大蔥餡三鮮餡菜肉餡, 還有一盤韮黃肉絲炒寧波年糕, 吃得眾人食指大動。

穎穎正在與我家四小和逸新的囝囝 ─── 統統都是伊的干兒子 ─── 玩得不亦樂乎, 聽到伊另一半的聲音, 便在干兒子堆中掙扎爬起來, 笑著說:『妳放心好了, 我買了鮮魚鮮肉給他做菜, 包管妳今晚連盡兩碗白米飯。』

我白了伊們一眼, 但看在加拿大冰酒的份上, 懶得與伊們爭辯, 回到廚房做菜。

飯桌上大家談笑吃喝, 盡興微醉, 果然杯盤狼籍, 只餘下少許髮菜蠔鼓。 沒多久丹青的電話響起, 從伊的神態就知道是伊的男伴路易士打來的, 只見伊說了幾句之後, 一手掩著電話, 果不其然地問我:『路易士在他父母家吃完飯, 問我可不可以過來?』

老實講, 我不大喜歡路易士, 嫌他不夠男子氣慨, 卅多歲尚似裙腳仔, 而且比男同志更似男同志, 護膚心得比席上任何人來得有研究。 不過正如丹青所說, 他能夠叫她笑便已足夠, 所以我笑著點點頭, 半真半假地囑咐:『叫他去福臨門買了杏汁官燕才好上來。』

官燕當然沒有吃到, 但路易士卻帶來了匪夷所思的見面禮, 甫在飯廳坐下來, 望著殘羹, 便帶著異樣的興奮, 神神秘秘地說:『你們見過最近鬧得沸騰的照片嗎? 我侄子剛用藍芽傳了來我的手機 ...... 』

我們個個目瞪口呆, 丹青更是臉色大變。 倒是嘉嘉, 居然伸出手來, 對路易士說:『還不快快拿來!』

路易士渾然不覺女伴暗暗跌足, 猶自臉有得色地拿出他的 Prada 手機來供諸同好, 此情此景, 很難不落水同流合汙。 入目所見, 大有自《花營錦陣》裏學來的艷情詩的現身說法:『座上香盈果滿車, 誰家少年潤無瑕。為探薔薇顏色媚, 賺來試折後庭花。 半似含羞半推託, 不比尋常浪風月, 回頭低喚快些兒, 叮嚀休與他人說。」─── 前人以旖旎文字形容的甚麼『法曲獻仙音』, 『風棲春』, 『鵲橋仙』, 全都活現眼前, 歎為觀止。

連丹青最後也忍不住, 悄悄地走過來, 又要看, 又要皺眉頭。

正是誰能寫出輕憨態, 點綴春宮秘戲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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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元寶】

去年出土的張愛玲文物《天地人》, 短短的偶感雜思, 充滿她慣見的聰慧機智, 其中這一段新正頭引用最為合時:『中國人過年, 茶葉蛋, 青菜 , 火盆裏的炭塞, 都用來代表元寶; 在北方, 餃子也算元寶; 在寧波, 蛤蜊也是元寶。 眼裏看到的, 甚麼都像元寶, 真是個財迷心竅的民族。』 哈哈哈, 誰說不是呢? 張女士列舉的疑似元寶物體, 生長在南方的我們雖然大部份沒有見識過, 但馬上認同她的入微觀察。 恨發新年財恨到一個程度, 巴不得一早睜開睡眼, 就見到報喜的好兆頭, 還沒有戴上眼鏡, 鬧鐘望上去也像白花花的大銀, 如廁沖水, 忙不迭認定財源滾滾而來 。

忠實張迷如果覺得這段元寶頌似曾相識, 請勿自責疑神疑鬼,《半生緣》故事還未進入正題, 的確出現過幾乎一模一樣的描寫。 新春期間三個工友午飯相逢,『這時候堂倌正在上菜, 有一碗蛤蜊湯, 世鈞舀了一匙子喝著, 便笑道:「過年吃蛤蜊, 大概也算是一個好口彩 ─── 算是元寶。」叔惠道:「蛤蜊也是元寶, 芋艿也是元寶, 餃子蛋餃都是元寶, 連青果同茶葉蛋都算是元寶 ─── 我說我們中國人真是財迷心竅, 眼睛裏看出來, 什麼東西都像元寶。」曼楨笑道:「你還不知道, 還有呢, 有一種“蓑衣蟲”, 是一種毛毛蟲, 常常從屋頂上掉下來的, 北方人管它叫“錢串子”, 也算是想錢想瘋了!」』

那個除夕張愛玲大概忘了賣懶 ─── 還是上海人根本沒有這個習俗? 自己抄自己, 反正都是那支筆, 完全不算得一回事, 不似我這裏搬字過紙, 擺明騙稿費。 怎麼想起來的? 都怪網上那些中門大開 、教人見之附會『發財好市』的貌似藝人淫照!

原文:林邁克

原刊:蘋果日報‧克社會‧008年2月8日

 


bigbro | 2008-02-09 | 一般 | (74 Reads)

林先生一言驚醒, 近來在報章和互聯网上廣泛流傳的照片, 不就正活脫脫就是我們中國從前稱之為春宮秘戲圖, 東洋人叫春畫的物事數碼影像版麼?

所以一眾道德判官, 可知記載孔門言行的《禮記》講過:『飲食男女, 人之大欲存焉。』可見連孔子都並不諱忌談論性事。  近代最權威考據中國祕戲圖春宮畫的是原籍荷蘭的漢學專家高羅佩 (Robert van Gulik, 1910─67), 原為駐中國的外交官, 他考証到《漢書》中描寫的『坐畫屋為男女裸交接, 置酒請諸父姐妹飲, 令仰視畫。』就是最鶵型的春宮。  後漢發明天文模型渾天儀的張衡 (78—139) 亦有詩作《同聲歌》謂:『衣解金粉御, 列圖陳枕張, 素女為我師, 儀態盈萬方。』─── 身為士大夫, 郡守幕僚的張先生, 也在房事中『列圖陳枕張』, 增進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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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高陽小說都學到從前婦女閨閣的箱籠底, 通常有冊春宮祕戲篋底畫來壓箱子 ─── 因為傳說中火神祝融是位未出閣的大齡小姐, 見到打大赤膊的男子會得害羞走避。 在他老人家筆下, 少年曹雪芹與婢女春雨初試雲雨情, 就是趁嫂子震二奶奶開箱子曬大毛皮衣時, 順手牽羊取去壓箱子的春宮畫冊, 照方兒炒肉吃。

據說明朝仿畫過【清明上河圖】的仇十洲和在戲文中三笑點秋香的唐伯虎都是繪春宮圖的高手, 真跡不知是否仍存世上 ─── 因為春宮圖不登大雅之堂, 所以都沒有錶鑲成掛軸, 而是以絹制手卷或畫冊通行 ─── 但各種臨摹本流傳甚廣, 最有名的包括【花營錦陣】、【風流絕暢】、【鴛鴦秘譜】、【風月機關】、【青樓剟景】、【勝蓬萊】等。

單看名稱, 都已經銷魂蝕骨, 頗有李翰祥導演的風月片神韻神髓。

不過我倒記得, 從前未禁絕象牙雕刻時, 尖沙咀有很多售賣象牙的店鋪, 櫥窗裏除了一定擺出來的象牙船和象牙筷外, 還有很多極小巧過癮的春宮雕刻小玩意, 造形的確很淫。

 

 

 

附:【淫與不雅】

全世界都把近日網上流傳的春宮圖稱為淫照, 唯獨我們清高的長壽周刊, 保持了幾十年來斯文正經的形象, 不顧辭不達意的弊病, 鶴立雞群稱之『不雅照』。 淫和不雅意義判若雲泥, 去 ball 沒有穿踢死兔是不雅, 在地鐵車廂蹲地高談闊論是不雅, 參觀羅浮宮站在蒙娜麗莎她老人家面前挖鼻是不雅, 看電影大搖大擺接聽手機是不雅, 從來不讀董橋日日刨馬經更是大大的不雅 。 凡此種種, 都與淫扯不上關係, 我就不能想像一個坐在西菜館分不清刀和叉的大娘, 居然因為對禮儀欠缺常識而要揹上淫婦的虛名。 甚至於公眾場所展露不文之物, 不合時地當著陌生人掏出翳悶的小弟弟吹吹風, 也只是有些人走避不及有些人恨都恨唔到的不雅, 遠遠未去到淫的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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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是淫? 教人想入非非的《西廂記》和《牡丹亭》是淫, 大衛碧咸擘大腳賣純白阿曼尼底褲是淫, 梅蕙絲女士不懷好意的『騎騎騎』是淫, 尚紀涅大言不慚的陽具描寫是淫, 舒淇水汪汪的媚眼和油亮亮的朱唇是淫, 三島由紀夫扮周身插滿箭的聖史柏斯狄安是淫, 中孝介那把莫道不銷魂的聲音是淫, 透過旅館薄牆傳來的『大力啲! 唔好停!』當然也是淫。 宣稱沒有在電腦光幕看過這批圖片 (但指天誓日咬定它們是移花接木合成照) 的君子有所不知, 但每一雙斜視過貌似藝人打大赤肋的眼睛都可以見證, 不幸遭人公開廬山真面的他們實在怎一個『不雅』了得, 非得出動有聲有色的『淫 』字才能準確形容。 在中文水平日漸墮落的今天, 如此混淆視聽實在跡近不負責任, 誤導天真的讀者事小, 教壞牙牙學語的下一代事大。

原文:林邁克

原刊:蘋果日報‧克社會‧2008年2月6日


bigbro | 2008-02-09 | 一般 | (35 Reads)

壞孩子形象見稱的年青男歌手演員, 私人電腦發生故障, 拿去修理, 於是儲存的私人照片檔案遭人下載, 然之後過了一段時間, 照片在互聯网上被發放, 掀起風浪。

因為科技越來越先進, 拍了的照片毋需拿去沖曬店就可以直接欣賞, 所以更多火熱大膽的甫士可以擺出來, 不怕中間有人經手導致尷尬 ─── 相信我, 普天之下, 他們不是唯一 (抑或是唯十八?) 拍過這些照片的人, 而且這個世界, 男歡女愛, 你情我愿, 根本不應有人旁觀, 更何況是依牙鬆槓? ─── 況且大多數人好的不是女色, 便是男風, 若然說拍了這些照片, 會得增進情趣, 又何樂而不為?

對, 人家關起門來幹甚麼, 正是吹皺一池春水, 干卿底事?

但此間人人越活越回去, 居然聲討起壞孩子來 ─── 呵呵呵, 難道我們只配藏有這一干紅粉佳人的官方海報, 而你竟然可以與她們春宵苦短?  no way, 任憑閣下如何臉龐俊俏, 家底雄厚, 口不擇言, 此事斷不能就此罷休, 更何況潛在與閣下扯上關係的, 總數可能多至十七人 ─── geeezzzzz ...... 十七人, 我的電話冊和電郵通訊裏, 卻連她們一個的聯絡方法也沒有 ......

我倒想起廣東人常說的那句:憎人富貴厭人貧。

故此現在一沉百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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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間連機動部隊的頭兒也開腔, 可惜被人譏為『私自釋法 』─── 像從前圍村裏兩個小孩打架, 居然驚動族中長老開祠堂評理 ─── 曹先生講得好:『幾個孩子氣的藝人玩自拍玩出了火, 是屁大的丁點小事, 警務頭目, 如果加一張嘴巴進去, 一起參加 fing 頭, 是會拖累政府權威的 。』

曹先生一直認為這十年以來, 本市居民越來越小農思想, 芝麻小事看得比天大, 事事糾合鄉親父老去評理, 長老們又樂得拿起雞毛當令箭, 『在道德上, 他以為當一名審判的家長, 此時責無旁貸, 做的是好事。 但由於輿論洶湧, 警方也跟著一起 high, 連法律也沒有查清楚, 就演變成一件蠢事 ...... 所謂港人治港, 就栽在這一點點毛躁和抓狂上面, 變成氣派和胸襟的差別。 就差這麼一點點錯亂的 sound-bite, 當中隔著的, 是一條天地陰陽界。』─── 實實在在印証了曹先生的話, 連部隊頭兒端的也是個大笑話。

不過老老實實, 我最佩服的還是傳媒, 居然可以把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人物, 都放到同一份類似家族樹 (family tree) 的關係圖表上 ─── 而且還不是危言聳聽的娛樂版, 卻是正經八百的港聞版 ─── 令我等本來連誰是誰的某某, 又或者誰跟誰是友是敵還是睡過覺都弄不清楚的一般普羅大眾, 現在憑著這棵壞孩子家族對, 終於一目瞭然, 簡直功不可沒。

 

 

 

 

 

 

 

 

附:【裸淫巴別塔】

還記得電影【巴別塔】嗎? 其中的一段:一 個墨西哥婦女, 在德州邊境的美國家庭當管家。 這一個周末, 主人夫婦外出, 著她看顧著小孩。

但她的兒子在邊境另一端的家鄉行婚禮。 她的侄子開車來接她, 她偷了懶, 帶著主 人家的小孩越境。 後來, 侄子醉酒駕駛, 把車撞砸掉, 自己跑了, 剩下她帶著小孩,  迷失在炙曬的沙漠。 烈日在頭上, 她唇焦舌燥, 找不到回家的路, 幾乎累渴而死。 在昏倒之前, 她扯著頭髮追問上天:『我沒有做壞事, 只是做了蠢事, 為什麼要這樣呢?』

為什麼弄成這種結局? 因為她讀書太少, 見識有限, 判斷錯誤, 與這個世界無法溝通, 本來稀鬆平常的小事, 被她傻乎乎的化大, 星星之火, 搞成一場暴燒森林的危機 。

藝人裸淫上網, 是很哄動的事, 但由於沒有禁錮, 恐嚇、勒索, 是自願拍攝, 電腦故障, 在修理的時候, 涉嫌有好事者外洩出來, 是一件醜事, 但不是驚天動地的刑事重案 。

在所謂港英時期, 警務處長絕對不會評論。 警務處長是治安武裝隊伍的最高人物, 在全港暴動的時候, 才會在電視上開金口。 警察頭目的言論, 像印鈔票, 印得越多越濫, 幣值越會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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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人自拍, 電腦壞了, 在紐約, 即使是畢比特和安祖蓮娜的裸照, 在這種情形下也會外洩。 在倫敦, 還記得曉格蘭嫖黑妓被捕嗎? 在警察局裏當做犯人 , 拍下的一張標準照片, 明明該是警方的檔案, 警方也把照片外洩, 在報紙和電視公開。

這是名人的社會風險。 裸淫外洩, 警方可以查控, 但驚動國際刑警, 警務處長開腔, 警告全民:藏有一張『不雅』圖片, 都可能入罪。 什麼是『不雅』? 不要忘記, 連淫審處也搞不明白, 事情變成了向全港市民的自由挑戰, 這就很有【巴別塔】的風格。

在道德上, 他以為當一名審判的家長, 此時責無旁貸, 做的是好事。 但由於輿論洶湧, 警方也跟著一起 high, 連法律也沒有查清楚, 就演變成一件蠢事。

英國人能沉得住氣, 警務處長調來香港之前, 在南非或肯雅當過兵頭, 種族仇殺、武裝叛亂, 他見過真正的大場面。 來到香港, 幾個孩子氣的藝人玩自拍玩出了火, 是屁大的丁點小事, 警務頭目, 如果加一張嘴巴進去, 一起參加 fing 頭, 是會拖累政府權威的 。

所謂港人治港, 就栽在這一點點毛躁和抓狂上面, 變成氣派和胸襟的差別。 就差這麼一點點錯亂的 sound-bite, 當中隔著的, 是一條天地陰陽界。

原文:陶傑 (曹捷)

原刊:蘋果日報.黃金冒險號.2008年2月5日


bigbro | 2008-02-06 | 一般 | (60 Rea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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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林先生平日寫的文章風花雪月, 他實在是個有心人。

半個月前, 他在專欄裏提起程翔已經失去自由一千日, 文章最後他說:『數手指不要往前數, 倒後數吧, 明天睜開眼不是另一個沒有自由的早晨, 而是距離團 聚又近了一天。 靜好的歲月雖然唾手不可得, 但請不要放棄 。』─── 言為心聲, 這樣出於肺腑之言的鼓勵說話, 連旁人讀著都覺得窩心。

年廿九的傍晚, 香港記者協會在网頁發表一則令人鼓舞的好消息:程先生經已獲釋返港, 與家人團聚, 共度春節, 並附有程先生親筆手書的感謝函, 還有一幀與妻子劉敏儀女士的最新合照。

感謝函中, 程先生儒雅秀拔的字體保留著文人風範與氣節, 措詞不卑不亢的說:『很感謝中國政府決定給予我假釋。我由衷地感謝香港各界人士兩年多來給予我的理解, 信任和支持, 以及為爭取我早日回家而付出的時間和精神。』而且照片所見, 程先生的精神似乎不錯, 程太太當然高興得眉開眼笑。

─── 只可惜林先生在文章提及那位哥倫比亞前國會參議員兼該國反貪污專員 Ingrid Betancourt (1961─ ) 女士, 迄今依舊為哥倫比亞革命武裝力量所囚。  感謝科技日新月異, 三兩下手勢更在互聯网上找到林先生所說的照片, 以及另一張其女兒站在母親海報前, 發表要求有關方面釋放母親的言論, 相中人前後對比簡直令人怵目驚心, 只愿伊早日亦得重獲自由。

不過無論如何, 林先生, 這大概是您收過的最好新年禮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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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一:Ching Cheong expresses gratitude to all (Chinese)

我很高興能在春節前夕回港與家人團聚, 也讓關心我的眾多朋友放心。

我很感謝中國政府決定給予我假釋。 我由衷地感謝香港各界人士兩年多來給予我的理解, 信任和支持, 以及為爭取我早日回家而付出的時間和精神。

我特別要感謝香港特區首長曾蔭權先生的直接關懷以及保安局仝人的大力協助, 使我終於可以早日恢復自由。

我也要感謝新加坡《海峽時報》在我出事後給予我精神上及物質上的幫助, 使我能免除後顧之憂。

感謝香港新聞界朋友兩年多來對我的關注以及為我的事而奔波勞碌, 此刻請允許我先與家人團聚以及休息一段時間, 然後再與大家暢敘。

祝大家新春愉快, 並希望大家都能珍惜這個與家人團聚的節日。


程翔
2008.2.5

原刊:香港記者協會网頁 http://www.hkja.org.hk/portal/Site.aspx?id=A1-678&lang=en-US

 

附二:【不要放棄】

有心人作出統計, 今天是程翔失去自由的第一千個日子, 呼籲有發聲能力的支持者 送一天給他, 讓他和他的親人知道大家並沒有忘記。 我這份人天生孤寒, 就算過年過節也極難得送呢送路俾人, 而且對政治時事傾於冷感 , 筆下只擅風花雪月, 一出了狹窄的娛人娛己範圍圖窮匕現, 說多寒磣有多寒磣。 但是沒有人提醒還罷了, 既曉得有這樣一件事, 冒著露餡出醜的危險也要表態 ─── 不因為程先生來自新加坡, 與我有同鄉之誼, 而是因為所有遭逼害、禁錮、清算或打壓的異見人士, 都無可避免觸動敏感的神經線, 令人又一次體會歷史沉重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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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巴黎的家鄰近盧森堡公園, 環境托賴優美, 午飯時分碰巧天氣好, 大學生成群結 隊坐在水池邊吃吃喝喝, 未必個個是有本錢當模特兒的型男索女, 也教旁觀者心曠神怡。 靠近地鐵快車出口的圍柵上, 幾年前掛出一張巨型彩色照片, 圖中笑容可掬的女子名叫 Ingrid Betancourt, 法籍哥倫比亞人, 零二年遭哥倫比亞革命軍擄劫, 成為被囚禁的政治籌碼。 照片剛出現的時候, 常常有駐足的過路者, 仰望著那個遙遠的微笑, 一年過了又一年, 習以為常之後它成為生活的一部份, 不再得到當初的注目禮。 上個月忽然換上近照, 人還是那個人, 不但笑容沒有了, 瘦得前心貼後心, 一把長髮挪在一邊, 雙眼低垂, 五官表情完全欠奉。 對比驚人強烈, 我不信有誰在它前面走過, 心裏會不起波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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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手指不要往前數, 倒後數吧, 明天睜開眼不是另一個沒有自由的早晨, 而是距離團 聚又近了一天。 靜好的歲月雖然唾手不可得, 但請不要放棄 。

原文:林邁克

原刊:蘋果日報.克社會.2008年1月16日


bigbro | 2008-02-04 | 一般 | (65 Reads)

新聞說法國總統尼古拉.薩爾科齊 (Nicolas Sarkozy, 1955─ ) 終於得償所愿, 與模特兒兼歌手女友卡拉.布魯尼 (Carla Bruni, 1967─ ), 日前在總統府香榭麗舍宮舉行婚禮。

法國人被認為是浪漫的民族, 對政要婚外情的態度比較看得輕鬆平常。  從前已故的那位, 第五共和的第四任總統弗朗索瓦‧米特朗 (François Mitterrand, 1916─96), 十二年前去世時, 外室和非婚生女兒與正印的米特朗夫人丹尼爾 (Danielle Mitterrand, 1924─ ) 在全世界轉播的國葬儀式中, 彼此並排而立, 神情肅穆, 略見哀傷, 處之泰然, 也並沒有如何黑口黑面, 在靈堂分庭抗禮, 據理爭夫, 演出鬧劇; 國民也沒有見得如何蜚短流長, 不以為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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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密特朗小廿七年的安娜.潘若 (Anne Pingeot, 1943─ ), 橫看豎看也不是那種煙視媚行, 日日睡至日上三竿猶不醒來的狐狸精。  有幀傳媒遠距離偷拍流傳的照片, 伊正與伊的男人在公園散步, 秀麗的五官遮在墨鏡下, 一頭棕髮, 適中的身段包裹在黑色長大衣裏, 舉止大方得體, 在巴黎的奧賽美術館 (Musée d'Orsay) 工作, 並從事有關美術和藝術書籍的寫作 ─── 舉手投足, 與林先生形容的『法國女人』庶幾近矣: 『穿agnès b.裙或者 Dior 套裝, 戴柯德莉夏萍黑超, 挽愛馬仕寶金袋, 周身搽香奈兒五號香水, 足履說不出牌子的平底鞋, 還有最重要的, 食極唔肥。 由朝到晚, 這批受上蒼眷顧的幸運兒要不是斜簽著身坐在露天咖啡座寫明信片, 就是滋滋油油看一部拍於六十年前的老電影, 否則便站在音樂廳的大堂抽一支濾嘴煙, 或者對著美術館牆上那幅梵谷的向日葵出神。 唉, 她們的祖先不知道積了什麼陰德, 帶挈世世代代活在優雅的形象裏, 在集體幻想中永遠是供不應求的千金小姐, 不論刁蠻或者賢淑, 都擔當得起「噢啦啦」的恭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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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隨母姓的女兒瑪莎蓮.潘若 (Mazarine Pingeot, 1974─ ), 五官頗承繼了老總統的真傳, 性格喜好卻偏近乃母, 從事文化與廣播工作, 廿三歲那年已經出版了處女作《第一本小說》(Premier Roman), 雖然反應平平, 不過還是被繙譯成多種文字。 在父親喪禮後不久, 趁身份曝光, 順勢寫了本書叫《縫起來的嘴唇》(Bouche Cousue), 細訴形象專橫跋扈的米特朗, 如何在她童年時唸床邊故事, 哄她入睡, 慈祥藹然。

─── 大抵不分中外, 老派人都謹守齊家方始治國的道理, 擺得平兩邊住家, 自然有能力治理國政, 所以老總統始終受人景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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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薩爾科齊夫婦, 不知恁的干犯眾怒 (我倒覺得與薩某惡形惡相, 沒有開麥拉臉孔有關), 去年當選總統與離婚的行情並駕齊驅, 而且摟著新歡招搖過市, 原先甚至打算攜同出訪外國, 只是穆罕默德的教條與印度教義同樣嚴苛, 所以當地婉拒貴賓來國事訪問, 攜眷的話, 請辦好離婚手續, 與新女友註了冊才再來過 ─── 所以薩某只得孤身上路。 人算不如天算, 是否負義忘情始亂終局外人固然不得而知, 但民望應聲插水卻是鐵一般事實。

─── 法國傳媒一直猜測他們會在夏天完婚, 但經過官式訪問印度一役後, 薩某大概覺得不能委屈女友, 否則數月後出訪大不列顛, 布小姐名不正言不順, 不能覲見女王陛下和參加國宴事小, 私人時間要服侍女友的臉色才是大大的不妙。

林先生久居法國, 感受更深刻, 擺明車馬不喜歡前任薩太太。 奈何那布小姐也不是省油的燈, 高調認為巴黎有太多舊東西急需改革, 開口著脷, 令國民大起反感; 而且過氣名模在网上廣泛流傳的艷照, 看起來色情多於藝術, 淫逸露骨, 香榭麗舍宮這回上演的總是一齣鬧劇。

這香榭麗舍宮 (Élysée Palace) 其實就在巴黎第八區 ─── 因此隸屬第八區轄下市民的薩某, 找來區長証婚 ─── 距離香榭麗舍大道不遠處, 那時候曾經在那座落的大街 Rue du Faubourg Saint-Honoré 走過兩三次。  平心而論, 以一國元首的官邸與辦公處而言, 實在說不上是氣派萬千, 只不過有兩名憲兵在大門站崗, 周圍都是些第二帝國時代樣式的樓房商店, 外國領使館, 名牌商鋪, 豪華酒店。

現在的法國總統任期是五年, 尚有好一段日子才再次大選, 香榭麗舍宮如此立立亂, 可能是時候找人看看風水流年了。

 

 

 

 

 

 

 

附:【做戲咁做】

提起有法國第一夫人不當, 離婚歸故里的西西莉亞薩科齊, 我只有深深的厭惡。他們的婚姻生活早就出現問題, 而且大概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否則兩年前薩大嬸不會攜帶與薩大爺生的兒子遷居美國, 當時小報還說夫妻各有新歡, 她的那一位是誰我一時忘了, 他搭上的是個女記者。 然後競選總統進入白熱化階段, 不能蒙受醜聞污染, 這女人老大不情願還是回來了, 做戲咁做在重要場合伴著老公亮相 ─── 私底下她一定對自己說, 合約不過區區一年, 流流長的十年都捱了過去, 沒理由最風光的一刻反而捨棄, 就當撈幾件 Prada 穿穿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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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龍去脈眉精眼企的傳媒當然洞悉, 為了欺騙住在偏遠地區的選民, 順水推舟打出『鳥倦知還』這種不怕笑大人個嘴的標題粉飾太平。  你別說, 法國人還真樂意見到政要有幸福家庭撐腰, 只要場面好好睇睇, 真相沒有人計較 。  就以上兩任話事人為例 , 米特朗有外室人所共知, 不過人家識大體的米太都不介意, 三姑六婆誰敢起閧? 希拉克據說也很風流, 他老婆和何俐俐一樣老早立定心腸信奉從一而終教, 旁觀者不便批評男方的拈花惹草, 惟有傾力讚歎女方忍功的獨到。

兩次『贏得美人歸』的薩科齊, 當日和未來薩太邂逅於後者的婚禮, 相逢恨晚一見鍾情, 經過十載拉扯終於結合, 很被傳為一時佳話。 薩太的前夫還是廣受歡迎的電視主播呢, 大家一轉頭就忘了, 莫名其妙把他們奉為神聖的模範夫妻。 這一刻惡霸如願當選, 那邊廂已經謠言四起, 可恨記者明知演的是一台大龍鳳, 還以分析推理小說的方式日日追查, 離了最好, 樂得耳根清靜。

原文:林邁克

原刊:蘋果日報.克社會.2007年11月09日


bigbro | 2008-02-03 | 一般 | (93 Rea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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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塞爾.普魯斯特開始構寫《追憶逝水年華》的時候, 是住在巴黎市侯斯曼大道102號, 那年在法國, 特地去過這棟房子朝聖 ─── 並不難找, 地點在繁華旖旎, 滾滾紅塵的第九區, 名聞天下的老佛爺百貨 (Galeries Lafayette) 就在同一條街上 ─── 典型的第二帝國時代建築, 六七層的灰石公寓房子, 地下如今是一家銀行, 不過壁上鐫有文字, 說明普魯斯特在這裡住了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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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在美國的時候, 有晚無意中看到一齣單元電視劇, 好像就叫【侯斯曼大道102號】(102 Boulevard Haussmann), 講的就是久病虛弱的大文豪與母親既親密又緊張的關係, 以及似有還是有的對一個蒼白英俊的小提琴手的愛慕。  不見得特別好看, 但對大文豪的生平恍惚多了一點點的認知。

我的法語程度當然夠不上看原著 《À la recherche du temps perdu》 , 所以當年初讀《追憶逝水年華》時是英譯本《in Search of Lost Time》, 後來手癢, 在國內也買了一套印刷異常精美的中譯本。  那時候還在唸書, 對意識流的文筆異常鍾愛 ─── 我一直覺得白先勇成名作《游園驚夢》、《玉卿嫂》、《寂寞的十七歲》這些極出色的中短篇小說, 除了如臺灣那些學者所說深受詹姆士.喬思哀 (James Joyce, 1882─1941) 筆下的《都柏林人》(Dubliners) 的影響之外, 普魯斯特也是功不可沒的一位。

─── 對了, 普魯斯特與喬思哀都是同時代的人, 喬思哀也曾數次寓居巴黎, 不過兩位大作家似乎並無私交, 生活圈子也不盡相同, 所以我們亦無謂枉作小人, 特意替他們來一個 crossover。

普魯斯特一生身體欠佳, 但並不如喬思哀那樣子顛沛流離, 而且他的家庭富裕, 正是富貴閑人, 不愁衣食 ─── 否則單靠他在世時的版稅, 決住不起侯斯曼大道這樣的公寓 ─── 十餘歲時姑母伊麗莎白去世時遺下一筆可觀的遺產和鄉郊住宅給他, 這所住宅如今改成紀念館, 位於巴黎以外的 Illiers-Combray地區。  法國人極愛普魯斯特, 小鎮本來只叫  Illiers, 不過在《追憶逝水年華》中給改寫成 Illiers-Combray, 所以後來索性改成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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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之徒如我, 那時候既然到了法國, 當然寧可自巴黎乘法國國營鐵路 (SNCF) 來印証大文豪筆下地圖, 也不要與友人去路易維當總壇進貢, 不過這等戇居事情通常無人陪伴, 所以又是獨個兒自巴黎十五區的蒙柏納斯車站 (Gare Montparnasse), 先乘火車至沙特爾 (Chartres), 再轉較輕便的火車到 Illiers-Combray。

普魯斯特小時候經常到此度假和養病,《追憶逝水年華》中第一章的【在斯萬家那邊】(Du côté de chez Swann) 經常描述將瑪德萊娜小蛋糕 (madeleine)浸泡在茶水中吃, 在這種以旅遊業為主的小鄉鎮自然有售 ─── 說老實話, 我不太愛吃這種有坑紋的糕餅, 嫌它甜和干, 蛋糕不像蛋糕, 餅干不像餅干, 而且絕不便宜, 才那麼小小的一口, 要五角錢歐羅, 而且不能單買, 很不化算。

好在紀念館的陳設是我極心儀的裝潢:廳堂懸垂一古老火水燈式樣吊燈, 圓桌鋪了一張勾通花桌布 ─── 全世界這種桌布手工最好的, 要數中國的福建和山東, 那天我看了又看, 發現紀念館那張居然和我家飯桌所鋪的是一模一樣, 不由得又笑了出來 ─── 牆壁鑲上柚木鐫邊木飾, 大理石壁爐上有對青銅燭臺和時鐘, 典麗而不失清雅, 舒適而不失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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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普魯斯特當年的臥室保存完好, 碎花壁紙在我而言是花巧和嬌柔了一點, 不過想深一層, 屋子本來就是他姑母的, 如此佈置也不足為奇。 臨窗那小巧的單人桃木臥床又予我是另一個驚喜:除了那張粉紅被鋪, 一式純白的寢具又居然與我家臥室的一模一樣, 大概人同此心, 都愛清簡地入睡。  甚至乎地上鋪的那張酒紅色花紋地毯在我自家的臥室也有張近似的, 是我家老大拉布拉多犬的專用睡眠地毯。

不知是甚麼原因, 大文豪成年後沒有回來過這裏小住 ─── 未知是病體不宜舟車勞頓, 還是太留戀花都的軟紅十丈。  

所以, 只在筆下, 留予他年說夢痕。


bigbro | 2008-02-02 | 一般 | (79 Reads)

林先生今天在專欄寫【普魯斯特問卷】(Proust Questionnaire)。

這份問卷, 其實與我們今日在网誌上流行的差不多, 都是一些關於性格的心理測驗回應, 當時大概只欠在末段註腳加上『請傳發給五個你所認識的网友』之類的文字 ─── 相信我, 若果當時十九世紀末已經有這樣科技的話, 這班才十來歲的中產少男少女會毫不遲疑地將之發揚光大。

與普魯斯特玩這個遊戲的小朋友安東妮特.霍兒 (Antoinette Faure) 也並非普通人家的女兒, 伊是法蘭西第三共和 ─── 拿破侖三世的第二帝國在1870年夏普法戰爭大敗而倒臺, 奪權的巴黎公社又被資產階級成功鎮壓, 在同年重建共和政體, 一直到1940年因納粹德國入侵以致結束 ─── 第六任總統腓力斯.霍兒 (Félix Faure, 1841─99) 的掌上明珠。  問卷的原名是『一本記錄思想感情如此類推的冊子』 (An Album to Record Thoughts, Feelings, etc)。     換言之, 追源溯始都是一個很布爾喬亞的玩意兒。

普魯斯特一生似乎對做這份問卷樂此不疲, 林先生提到他在1890年做過親筆回答的那份手稿, 是後人在他亡故之後兩年在遺物堆中找到, 若然沒有記錯的話, 2003年左右公開拍賣的就是這一份, 成交價好像是十萬歐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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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份問卷看來頗有點影響力, 首先是法國的資深電視節目主播伯納德‧派沃 Bernard Pivot 用來替上他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節目 Apostrophes 的嘉賓做心理測驗, 繼而影響到美國另一位資深電視節目主播詹姆士‧立頓 (James Lipton) 也在他的節目【在演員的錄影廠裏】 (Inside the Actors Studio), 一樣用上這類問題去訪問一眾影視紅星。

當然, 更遑論在林先生至愛的浮華紅塵雜誌《名利場》(Vanity Fair ) 也經常引用來專訪名氣界人物。

林先生引用【普魯斯特問卷】其中大文豪親自填寫的一條:『「你心目中最大的不幸』」:與媽媽分隔兩地。  原先填「媽媽不在左右」, 自覺太裙腳仔, 塗掉再寫。』  其實大文豪自幼有哮喘病, 體質孱弱, 多留家中, 所以與母親關係特別親厚。  另一條是『你喜歡男性有甚麼特質』(your favorite qualities in a man), 答案其實已露端倪, 甚至呼之欲出:有點女性的嫵媚可愛 (some female charms)。   還有他對快樂的定義是相當脆弱敏感, 當被問到『理想中的快樂為何物』(your idea of happiness) 時, 他居然說:我只怕不夠高漲。  我不敢講, 怕講了之後會破壞了 ( I am afraid it is not high enough, I dare not to say, I'm afraid to destroy it in the telling)。

互聯网上仍可以找到這份問卷, 有興趣的可以去玩玩:http://pagesperso-orange.fr/chabrieres/proustquestionnaire.html

倒是林先生不經意說溜了一句『因為從前住在巴黎十六區, 臨窗望見的小廣場就以 out 他的 Jean Lorrain 命名 』最令我有點失之交臂的歎喟 ─── 那年在巴黎的一個早上, 誤打誤撞, 到此一遊, 原來居然就來到偶像居停附近, 一個地道歐洲風味的小市集, 生氣蓬勃, 令人印象深刻。

這麼近, 那麼遠。

 

 

 

 

 

附:【露出馬腳 】

名為【普魯斯特問卷】(Proust Questionnaire), 其實以訛傳訛,  並不是大作家絞盡腦汁列出心水題目, 考驗晚輩的應對能力, 而是在他遺下的文件中, 包括兩份親筆填寫的表格, 起閧的後人於是借花敬佛, 把類似的問答歸入他名下。  第一份年月不詳, 照筆跡估計當事人約莫十三四歲, 是一個叫安東妮特霍兒的同齡小女孩讓他填的, 想是當年少男少女愛玩的遊戲, 像時人查閱星座。  有趣的是問卷以英文印刷, 不知道年紀小小的中學生外文程度已經能夠理解, 還是有人翻譯。  答案當然以法文填寫, 一般有種強說愁的可愛少年心性, 只看過明信片上的海, 只聽過情歌裏的 盟海誓, 缺乏經驗賦予的色彩和香氣。  最忠實的可能是『你心目中最大的不幸』(what would be my greatest misfortune) 一條:與媽媽分隔兩地。  原先填『媽媽不在左右』, 自覺太裙腳仔, 塗掉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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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份填於十九歲, 我最喜歡他給『最喜歡的顏色』的答覆:美不在顏色, 而在它們的和諧 (The beauty is not in the colors, but in their harmony)。 『最喜歡的虛構人物』填復仇的王子漢姆雷特,『最喜歡的歷史英雌』選了俗稱埃及妖后的克莉奧芭達, 都令人會心微笑。 『最喜歡的作家』居然是同代的阿納托爾法朗士 (Anatole France, 1844─1924) 和彼爾羅逖 (Pierre Loti, 1850─1923), 前者我不熟悉, 行萬里路的後者深愛第三世界民族服裝, 我時常懷疑他借頭借路易服扮女人, 姑且不追究其性取向, 閉起眼都聞到一陣攻鼻的基味。  普魯斯特 (Marcel Proust, 1871─1922) 曾因為被人冠以同志帽子, 怒不可遏要以決鬥挽回聲譽,  沒料到尚未追憶逝水年華, 倒在問卷露出了不必請教弗洛依德的昭彰馬腳。  我之所以那麼清楚, 因為從前住在巴黎十六區, 臨窗望見的小廣場就以 out 他的 Jean Lorrain 命名 。

原文:林邁克

原刊:蘋果日報.克社會.2008年02月02日


bigbro | 2008-01-31 | 一般 | (66 Rea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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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在讀《懸崖邊的貴族》。

這是已故蔣經國總統的孫子, 蔣友柏和蔣友常兄弟的口述, 再由臺灣財經作者張殿文執筆的一本傳記 ─── 但凡由他人筆錄的故事, 多多少少也會滲入寫的那位的看法與感受在裏頭, 始終會有點偏差。  這方面執筆的近代華文作家, 美籍華裔學者唐德剛比較中肯, 寫的都是口述者的話, 很少加入個人意見, 所可讀性也比較高, 他的《李宗仁回憶錄》 頗受研究近代史的學者重視。

但張不是唐, 所以觀點也有迥異, 財經研究與搞學術的終久是有分別。  有一節寫蔣家兩位孫少爺童年時陪伴爺爺奶奶吃飯, 張這樣寫:『1988年 (按:蔣經國於1988年元月十三日病逝, 蔣友柏和蔣友常的父親蔣孝勇, 舉家離開臺灣, 遷居加拿大, 若干年後並在當地入籍。)  之前, 每個星期二或星期四中午, 友柏、友常兄弟都會陪爺爺蔣經國總統吃飯。  很難想像的是, 兩兄弟的用餐禮儀完全是受軍事化管理:一、大人沒動筷子之前, 不能先動筷子, 大人動筷子時, 你才能開始吃; 二、吃飯的時候, 不能講話; 三、在餐桌吃飯時, 手肘不能放在桌面; 四、一定要把自己碗裏的菜肴吃完; 五、用完餐後, 要把空碗放在盤子上, 而離開餐桌時一定要得到允許, 說爸爸 (媽媽) 我吃好了」; 六、等大人說可以以後, 他們才能在說完大家慢用後離開座位  ...... 友柏由於從小又胖又壯, 身體比較好, 常常快快吃完飯就下桌去了; 但反觀友常, 從小氣喘, 吃飯較慢, 食量又小, 所以常通不過這種軍事化管理。蔣方智怡 (按:蔣友柏兄弟之母, 蔣孝勇之妻) 還記得有次在公婆家, 孩子挑食說這個我不吃, 那個我不愛吃」, 那時蔣孝勇口氣比較兇地對孩子說:通通給我吃掉。」蔣經國就說:「孩子不喜歡吃的, 就不要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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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講, 讀完之後不由得失笑 ─── 笑的當然不是蔣家的用餐禮儀, 而是見微知著, 張殿文不大上得臺盤的那兩句『很難想像』和『軍事化管理』的形容 ─── 就算是尋常稍有家教的華裔家庭, 那六點根本就是很普通的飯桌規矩, 完全談不上甚麼『軍管』; 即使外國稍有教養的外籍家庭, 哪管紅黃白黑甚麼膚色, 也有差不多的餐桌禮儀, 難道則人家這樣也是『軍管』嗎?到底又有多難想像到傳統大家庭的規矩禮節?─── 或者張殿文年幼時所承庭訓與我等老派人很不一樣, 氣氛特別融洽, 夜夜猜拳, 晚晚酒令, 才有這樣難以想像的軍管式歎喟。

蔣孝飯桌課子, 張用的字眼是『口氣比較兇對孩子說』, 負面得要緊 ─── 為甚麼不是嚴厲而是兇?  試問哪個華裔父親沒有在這種場合用這種語調教育過孩子了? 照張這樣形容, 普天之下的老子都不要管教兒子了 ─── 不是說要親子的嗎? 還有, 『口氣』是指口中散發出令人厭煩尷尬與難聞的氣息, 是否用『語氣』一詞比較合適?

我們小時候, 還要守著吃不言, 寢不語的教訓, 飯桌上除非長輩垂詢問話, 否則小孩子只是負責吃飯吃菜, 心無旁騖, 不能談話; 筷子活動範圍只能在自己臉前; 好的菜餚要先奉與長輩; 湯菜不可以單用筷子, 必要用調羹幫助, 若不然一路湯湯水水的滴在桌面, 不成體統。

─── 忽然想到現在放假, 中午上酒樓吃廣東點心時, 身邊實在有太多吵鬧的小童跑來跑去, 吱吱喳喳, 駁嘴駁舌, 年青一輩的父母居然以小朋友能言善辯, 眉精眼企, 醒目過人為榮, 簡直令人摸不著頭腦。

倒是書中另外有一章節, 引蔣友柏的一句話寫得不錯:『你就是你, 出生的那一剎那就決定了, 也因此, 你根本不用再找自我定位, 也不用關心別人怎樣看你, 最重要的是, 忠於自己。』


bigbro | 2008-01-28 | 一般 | (80 Rea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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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了很多關於都鐸王朝的電影, 電視劇與小說, 發現了那時候的英國王室, 原來並不住在白金漢宮 (Buckingham Palace) ─── 當時根本就還沒有這所建築物 ─── 前朝故宮原址, 卻是座落於離開倫敦國會大廈不遠的白廳 (Whitehall), 十七世紀末燬於火災, 王室遷地為良, 移駐聖詹母士宮 (St. James's Palace), 一直到維多利亞女王 (Queen Victoria, 1819─1901) 時候, 王室才正式入住白金漢宮。

前年到達倫敦的第一天, 便是沿著白廳走, 這個橫看豎看都不像街名, 但偏偏卻左右兩旁都是政府機關的通衢大道, 一直尋訪古跡。  白廳的路程並不長, 大概是自我們匯豐總行走到中銀大廈差不多的腳程, 沿途兩邊範圍, 一直迤邐到泰晤士河, 就是都鐸王朝故宮的原址, 而從前的宮殿就這麼叫做白廳宮 (Palace of Whiteh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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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廳宮唯一現存至今的建築物, 就是宴會大樓 (the Banqueting House), 伊利莎白一世的後繼者詹姆士一世 (James I, 1566─1625) 時代所興建, 建成後的廿七年 (1649), 英國內戰結束, 國王卻爾斯一世 (Charles I, 1600─49) 就在宴會大樓前以叛國罪被問斬, 成為英國歷史上唯一被處死的國君 ─── 也許是後世翻新過的關係, 所以並不是很典型都鐸式的建築風格 ─── 倒是可以購票內進參觀, 四鎊半入場, 不過同行的友人不見得很踴躍, 所以也沒有入內, 有點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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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大樓後面, 東首就是在上世紀三十年代末建成的國防部大樓 (Ministry of Defence), 年份雖然較近, 但施工時卻發現了一處亨利八世時代的古跡 ─── 看過電視劇【都鐸王朝】的, 都知道那時候位高權重的紅衣大主教湯姆士.華斯 (Cardinal Thomas Wolsey, 1471?─1530), 權傾朝野數十年 ─── 他當政時在宮內辦事處的一個地下室, 就在大樓施工時被掘出, 迄今保存完好, 名為『亨利八世酒窖』(Henry VIII's Wine Cellar), 只不過因在軍機重地, 所以並沒有向公眾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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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在白廳與宴會大樓遙遙相隔的, 就是騎兵衛隊本部 (Horse Guards Parade) ─── 通常到倫敦旅遊, 必選項目是觀賞白金漢宮前的儀仗隊換班儀式, 一列又一列的女王衛隊, 英姿颯颯, 就是自這裏出發, 繞過後面的聖詹姆士公園 (St. James Park), 浩浩蕩蕩的操向王宮。所以此處的警崗, 也由雄赳赳騎著駿馬的侍衛駐守, 單看他們身上亮崢崢的盔甲與頂上的紅纓飄揚, 有點羅馬帝國百夫長遺風的盔冠, 腳蹬一對光鑑照人的馬靴, 以及不苟言笑的冷俊臉龐, 絕對是殺死人不用償命的賞心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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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兵衛隊本部旁邊的內閣大樓 (Cabinet Office) 和外交部大樓 (Foreign Office) 夾著一條重門深鎖, 大型鐵閘隔開的小路, 保安極其嚴密, 兩旁警崗, 更有荷槍實彈的軍裝警員駐守, 戒備森嚴, 等閒人不得內進的, 就是在國際事務舞臺上舉足輕重的首相府, 唐寧街十號 (10 Downing Street) ─── 那天不知走甚麼運, 走過的時候, 警崗旁邊的小閘剛好打開, 連忙舉起照像機便拍。  好在一堆遊客之中, 我不是唯一的傻瓜幹這等無聊勾當, 否則定當被軍情五處找去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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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寧街十號外表毫不奢華, 平實簡樸, 漆黑磚牆, 是含蓄低調的喬冶時代風格 ─── 說出來也未必有人相信, 在伊利莎白一世時代, 這裡是鬥雞場旁邊的廂房 (Cockpit Lodgings)。  當華斯大主教勢敗後, 亨利八世查抄了他的私產, 靠近王宮的住所, 被改建成网球場, 保齡球場, 鬥雞場和比武場 ─── 一直到十七至十八世紀這一帶陸逐改建, 才開始成為今天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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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部大樓佔地廣闊, 充滿古典風格, 每年九月有兩天, 與很多平常門禁森嚴的政府機關, 都開放給公眾參觀。  那一回我剛剛遲了一個月抵埗, 失之交臂, 據說裏頭的裝修極有氣派, 中庭舒適清幽。  上世紀二十年代, 著名的『羅加諾公約』(the Locarno Treaties) 就在這裡的宴會堂羅加諾廳簽訂, 確立經第一次大戰後凡爾賽條約重新劃定德意志帝國, 奧匈帝園與鄂圖曼帝國解體後, 東歐諸新興國家的國界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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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外交部大樓繼續向前走, 就是稅務海關總署大樓 (Her Majesty's Revenue and Customs) ─── 電視劇【都鐸王朝】中亨利八世經常打网球, 大樓的原址就是當時的网球場。  這個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斜對角, 就是國會大廈 (Houses of Parliament) 與大鐘樓 (the Clock Tower),早為聯合國教育科學文化組織定訂作世界文化遺產。

在一個天寒地凍, 下著微雨的晚上, 包裹著一張毛氈, 瑟縮地坐在電腦屏幕前, 一手握著杯熱可可, 一手在鍵盤上打點, 重溫某個在倫敦的下午, 而且還發現自己的足跡居然踏過從前都鐸王朝的宮廷, 微笑之餘, 嗯 ...... 不是不覺得自己無聊頂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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